的確, never mind 。有些事,不可太 mind 。
「我們不用執著誰對誰錯,畢竟,有些事,非能解釋透徹。
你的離開,給我很大衝擊。除了徹底難眠的心疼,還有連綿不斷的悲傷、無奈、自責、傷心、迷惑,像魔鬼纏擾,痛得千支銳針直插心坎。
可是,我又不得不欣賞你的灑脫、勇敢和承擔,我知道,你此刻的心情也不會好過,你的情緒也不會比我來得淡然。選擇離去的勇氣,比留下來,不見得少。
我知道,當天你對我許下的承諾,是真心;
我知道,當天你對我的好與善,是出自對我的關懷;
我知道,當天你與我一起所經歷的事,全是我倆之間的寶貴回憶;
我知道,你現在的自責、難過、茫然若失,正反映當初我們的愛,是真實的。
你說得對:將來的事,無人預知,你或許找到個更疼你的。希望你也學懂放輕,不再自責,想負面的東西。因為,我們曾經一起擁有過的快樂,是我最重要的人生片段。對於我,無論你變得如何,還是我開初那位認識的人──那位對愛義無反顧、直率、敢愛敢恨的你。」
我們慣常到廟街生記吃夜宵。瀨尿蝦、鱔片和生啤,是人生必需品。剛坐下,祥 開始高談闊論了。
「媽的, rundown 亂,催場那些工作人員無經驗又胡來,觀眾又性冷感,今天真無癮。」連珠炮發,氣勢難耐。
「又不像你講得一文不值呢。我們至少接受了兩次報刊訪問,算有點收獲,多點曝光率吧。」大 B 說。
「觀眾反應都算 ok ,可能他們不熟悉我們的歌,反應有點呆是正常的啦!多出幾次,多人認識,將來會好點吧!」豪 也附和。
「各位,醫肚要緊,廢話少說吧。」 Angela 向大家遞上餐牌,擲聲有力。
「照舊吧,好嘛?」我饑壞了,瘋了。
「…隨你吧!」他們道。
「麻布雞、瀨尿蝦、鱔片…」我揮手呼喚阿姐叫道,「…炒通茶、大蠔餅、羊腩煲…」真的欲罷不能。
「要酒水嘛?」聲線粗獷的阿姐問。
「…唔,獅威吧!」大 B 答。
「幾支?」
「三支吧!」祥搶白。
「我要七喜!」 Angela 說。差點忘記她不喝酒呢。
「好,待會兒上!」看著阿姐的背影漸離,不禁難想像眼前這位五十多歲的女士,年青時樣子如何?是如何過活的呢?
對,我年青時又是如何過活呢?
大學時,和幾個樂團夾過,結果都不歡而散。有次,在餐廳吃飯開會時,和結他手鬧翻。那刻我脫口而出,罵他結他根底差劣,他則罵我唱腔跟口吃無異。於是,便打起上來,後來在醫院氣了一晚,徹夜難睡,出院當天,就被知會我被擠了出來。
另一次,鼓手是個愛搬弄是非的三八,鼓本身已打得不好,她不但無虛心練習,卻常和 BandSoc 的人眉來眼去,製造事端惹人厭,出 show 時又錯漏百出,貽笑大方。結果,結他手和 bass 佬都給她氣走了。換了人,但情況依舊,死胡同。後來,連我也受不了,選擇離開。
缺乏音樂陪伴的日子,理應空閒,但並無驅使我潛心讀書,相反,我更不務正業了。 Clubbing 和醉醺醺的狀態,是充斥 schedule 的恆常玩意。銀包、 condom 和電話,是上學的必需品。以無書勝有書,無 notes 勝有 notes ,絕對無重無腦的潛意識引導下回校,沒有那位教授沒被我氣得七孔生煙,汗顏絕倒,可見有教無類這種主張只概念上可行,實際上則萬萬不行。
「曾這麼親近
牽動我心
如今
你為何竟能當不認識我
沒有因我而快樂過?
你沉默我痛苦
你爽約我失望
難道兩年又二百六十一天
還未夠嗎?」
我努力地在 ICQ contact list 中尋找你的名字: A , B , C , D , E , F , G , H , I , J , K ,噢,對,過了, Jacqueline ,停下來了。然後,把滑鼠的指標漸漸移向,簡快的 click 了兩次,結果,彈出一個不大不小的 chat box 。白茫茫的框架內,我只想到以空白鍵來回應,豈非太蒼涼?如果,你有一點慈悲心,請憐憫我當時的決定,請體恤我當時的態度。
可是,我知道,這不行的。
草草幾筆,寥寥數語──還要是速成而非一筆半默,廉價溝通的出現,使說話更俗不可耐。反正,你已失去跟我會面的興趣,我也早已放棄見你的念頭。兩個不拖不欠的陌路人,還值得費周章,用得上電話嗎?
「是怎麼樣開始 再不緊要
是怎麼樣結束 留待明天決定」
為了填白空間的聲色犬馬生涯,隨年青逝去而無疾而終了。我失去玩音樂的資格,更失敗的,是同一時間我也失去了你。別人總不太明白,當主音的苦處,以為唱歌的都是酷。其實,沒有樂團其他人的支持,歌者只是敗家犬,只不過是台發聲機器,負責執行歌曲靈魂深處對群眾的指示。受制於人與歌,那有發揮空間?我記起,你曾說過我唱 smells like teen spirit 時,聯想起的成語只會是「慘不忍睹」,後來,卻竟適用於形容我們的關係中,真被你一語成籤。
「三支獅威,一支七喜,小心!」阿姐從不知名方向神秘現身插入,放下飲料時擲地有聲,下一刻卻又無聲無色離去,人生灑脫至此,欲語無言。
「近來那些都是細 gig ,觀眾少反應差,愈來愈不想做啦!」祥 終於把心中的困惑說出來了,其實,又誰人不知呢?
「堅持吧,別無他法。錄音差不多完成, EP 也快推出了,又要跟 marketing 和 Amy 開會,未來幾個月,一定非常忙…」大 B 說。
「無 show 就無表演機會,無表演機會曝光就少了,便愈來愈難接 job 了。」 Angela 說。
「真想不到,我們竟會有機會上地面…哈哈」豪 傻笑。
「你說呢?能上當然好吧,最怕卻是半天吊,七零八落,高不成低不就,半紅不黑,到時想回頭也難呀!」祥 分析精闢,不免太悲觀了。
「理想嘛…試試無妨啦!總之,以完成 EP 和開個 mini concert 為目標…」
「…來啦來啦,小心熱,炒通茶,大蠔餅,食啦,開飯啦!」望著阿姐離開,我瞪住她的腳跟,邊舉杯邊喊飲勝。
「呯…呯…飲杯…」
「各位,醫肚要緊,廢話少說,吃東西先。」 Angela 早已拿起筷子,先頭部隊出動了。